爱上痴狂

巫山的云- -

这段感情只能算是人生插曲吧，就像云说的，"但求曾经贤慧，不求一辈子贤慧。"他在努力让这插曲完美一些，我也希望能尽量记下这些美丽的印记，等到二十年，三十年后，跟云一起在网中分享回忆。

　　九月绿城，繁华似锦。
　　现在的天气是南方一年之中最好的时段，不冷不热，温温润润的，适宜婚配，所以经常可以看到漂亮的花车夹道而行。站在街心，透过车窗看路过的新娘，很容易感受到幸福擦肩而过的滋味。
　　我是个单身的女人，工作的地方在这个城市的中央，居住在公司安排的小屋里就如住在海中央的孤岛上，想去往哪个方向的陆地都显得很遥远。
　　网络是我跟这个世界之间唯一的通道，所以过往频繁。九月，我在QQ上认识了云。
　　云是个江西男孩，青春、健康、热情。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一次小型的网聚上。也许是因为他的青春激情需要释放，或者我的寂寞急待排遣，我们在相识一个月后便上了床。
　　把爱情比做玫瑰真的很恰当，她的美丽与芬芳令人陶醉，想要紧紧抓住却又十分棘手。
　　云来到了身边了，成为我生活中不可少的主要部份。哪怕是最精心的培育，玫瑰仍会凋谢，昨晚他推开门之后说："我悄悄的来，正如我悄悄的走。"一走居然就真的在我的圈子里消失了，只有枕头上还留着他的气味，被子里似乎还有他的体温，深夜独眠的时候我把头埋进被子里深深的呼吸。
　　怀念云就像独自品一杯酸甜的白葡萄酒。拾起来酸酸的，放下却难禁那甘甜余味的诱惑。
　　我的单身日子过得很糟糕。独木说：没有男人光顾的女人家里比单身男人的家还乱。我的家真是这样，寂寞的生活每天处于一种等死的状态。吃完了所有的碗都放着，吃不完的青菜散放在砧板上，卫生间里堆着一堆脏衣服，半夜里为了赶走老鼠把书扔得满地都是，喝空了的矿泉水瓶子倒在桌上。房门与窗帘一关，谁也不知道这间屋子零乱成什么样子。
　　为了迎接云的到来，我第一次细心的清理了垃圾，布置了房间。还将干枯的花扔掉了，换上三枝开得正艳的红玫瑰。
　　可是再怎么细心，我还是个懒惰的女人。清理了卧室，却没有顾及厨房。我很久不煮饭了，饿了就到外面买一碗米粉，厨房里沉积的污垢太厚了，我都没有信心能将它清理干净。可是云来了，他到厨房里待了半小时。厨具擦得干干净净，碗筷放得整整齐齐，脏乱不堪的地方焕然一新。他埋头帮我做着这些事情时，我仍然趴在网上。等他叫我的时候，香喷喷的米饭已经盛到了碗里，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三菜一汤。这些本来就足够让一个漂泊近十年，从来没有男人疼爱过的女人感动的了，可是他还在一边温柔的说："尝尝吧，味道怎么样？吃饱了才有力气上网啊。"我不说话，只是低头吃，大口大口的将饭菜往嘴里扒，不敢看他的眼睛，也不敢看我心里那个泪流满面的大女人。
　　晚上我将云抱在怀里，疯狂的吻他，把所有的爱都给他。他也怜惜于我灵魂的孤寂，对我极尽温柔。
　　
　　早上，云还在被子里，我就起床了。拖地板，抹桌子，清洗厨房。以前做这些事情是很让我为难的，可是有了他，感觉做家务并不是很困难。我轻手轻脚的整理着桌面，又停下来看看睡熟中的他，傻傻的自我陶醉的笑着，就像个幸福的小女人。
　　云常陪我去菜市，去菜市的路上，有很好的阳光。我苍白的脸上从来没有这样明媚的笑厣。我们调皮的跟小畈们砍着价，然后争着付钱，卖鱼的小畈看我们像是一对亲密的情侣，虽然我的零钱递到他面前，他却还是要伸手去拿云的整张来找补，并说："哥哥养妹妹是应该的，不要妹妹的钱。"我的脸红了。
　　我突然很在意，走在人群中，我和云是不是看起来很像一对。我比云大，已近中年，云只有二十六岁，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还要年轻。我没有自信，我的自信已经被岁月磨平了。
　　可是云似乎并没有在意这一些，过马路时，他会自然而然的牵着我的手，或者搂着我的肩，揽着我的腰。我习惯在人群中孤独绝傲的行走匆忙，在他的呵护下反而更显得跌跌撞撞，似乎没有他的照顾，真的不行。
　　有句老话了，爱情中的女人智商都偏低。我发觉在云面前我越来越笨的。笨得生活不能自理，笨得一步也离不开他，似乎没有他的陪伴我什么事情也干不成，包括给自已做顿饭。云会给我做好饭，盛好饭，吃完饭会洗好碗，还会给我泡一杯甘纯的云南绿茶。
　　每天一到做饭的时间，云就开始设计菜谱了。"今天做个什么菜呢？烧鸭子吧，放点八角葵、辣椒、生姜。然后再买点*肉，炒点什么青菜。"我们都不是有钱的人，两个人的日子并不需要这么奢侈的，可是他总有理由，"今天是周末，规定得吃点好的。"他很用心的变换着花样，做最可口的菜。菜买回来了。他洗菜，我洗碗，或者他做饭，我洗衣服。两个人挤在一间小屋子里忙碌，一点也不觉得累。我看着他赤裸着上身，手执锅铲，我忍不住就凑上去，踮起脚根，拥抱他，吻他，并告诉他会做饭的男人是世界上最可爱最性感的男人。
　　我们请了朋友一起吃。他主动张罗着给朋友买酒，准备着餐具。家里的凳子不够了，他便坐在床上，把位置让给客人。他是一个非常合格的男主人。
　　我在朋友们面前很得意，虽然这种骄傲也许并不会太长久，可是我真的是那么自私的在享受他的关心。
　　吃完了饭，我习惯的往床上躺，或者坐到电脑前，他就一声不响的整理了桌面，然后将碗拿进厨房，洗干净所有的厨具，再帮我泡上一杯茶。然后他才坐到电脑前，我们一起上网，进我们喜欢的BBS浏览。
　　几天的相处后，我开始习惯他的气息，习惯赖在他身边，习惯在半梦半醒的时候钻进他怀里，习惯他深夜里抱着我呢喃梦呓，温柔的在我耳边喊着："老婆，我要XX，老婆我爱你。"我爱上了这些习惯，不愿意失去。
　　我们出双入对，形影不离。他陪我一起去见客户，带我去吃最可口的香水鱼，陪我逛公园，逛花鸟市场，逛旧书摊。回忆与他在一起的每一刻，都是那样温馨甜蜜。我担心这样的幸福不真切，还常无理的在他身上求证着。他是不是有点喜欢我，或者完全不喜欢我，或者是真的喜欢我。我想知道他认识了多少女人，爱过多少女人，想了解他这个时候除了我他还认识哪些女人，而这些女人会不会都很爱他。
　　我一边享受幸福一边唠叨着，不是我不满足，是我在害怕，我害怕眼前的美丽会稍纵即逝，我不在乎它是海市蜃楼，只要它今天仍然美丽，我就很开心。
　　
　　云带我去买了一只猫回来，那是属于我们的小东西。我很在乎我的小猫咪，因为它懂得我跟云，它知道我们的故事，只有它才会懂我的心事。
　　一天，无意间偷看了云和一个朋友的QQ，知道我们的故事在BBS里已经传成了绯闻。传闻从来不会顾忌人的心情。他那个朋友大大咧咧的说："听说你找了个离异的女人，还有个孩子，做现成爸爸，爽啊！"
　　那一句话伤害了我，我想更伤害了他，而我的梦也随之清醒。我应该对云说对不起吗？不，我不会，我说不出口。我们只是两个在寒冷中拥抱着取暖的企鹅，我们没有妨碍谁，我们没有伤害谁。在这茫茫人海之中，也许没有属于我的另一伴了，而云的另一半姗姗来迟，我们就不能暂时结伴同游人生吗？
　　我没有错，我为什么要说对不起？虽然是这样想，可是我的热情已经在冰消瓦解。我觉得我们的幸福不再是幸福，而只是豪放的男女在偷欢。我觉得我们认为美好的一切在他人眼里都是丑陋与罪恶，于是我的心魔又开始折磨我，我心里的温情开始转化成邪恶，我又开始恨了。
　　恨这世上所有的男人，恨这世间所有的风花雪月，恨我们这短暂的美丽故事。我要破坏它，我要毁掉它，我要回到从前孤独寂寞的日子，重新作为那个冷酷而又绝望的我。
　　我违心的关心起云跟所有女人的关系，鼓励他去追求女人，寻找爱情。而这样的结果不就是令他离开我身边吗？我知道如果他真的离开，我的心会很痛，可是痛就让我痛吧，也痛过无数次了，我要亲手杀死自已时总会往往义无反顾。
　　我无聊的跟云谈起别的男人，谈起我的往事。事实上那些人那些事早已不在我心里，除了云还有什么吗？
　　他说不打挠我，那么久来（其实不过几天），他第一次弃我而去，而且是很干脆的打开门走出去，没有回头。
　　我坐在电脑前，没有勇气看他的背景，咬住嘴唇，不许我的眼泪滴下来。
　　云走了，这就是我从前心痛的滋味，孤独的滋味，绝望的滋味，终于又来了。于是我的心灵受到了刺激，终于开始呐喊，开始对着无尽的网路诉说。而那段有云的日子，我几乎写不出一个字。幸福能让女人沉默。
　　
　　好吧，他走了，我准备接受伤痛吧，就像从前一样。可是不知道为什么，这次不同了，我并没有像我想像的那样坚强。他走了，我坐在黑暗里突然感觉到世界永远会一片黑暗，而我也应该溶入这个黑暗里，永不超生。活着是为了什么呢？我鄙视自已的无能，没有他居然连活着的理由都找不到了。我有让自已度过痛苦的经验。聊天吧，写字吧。可是不行啊，我起身来点一枝蚊香，拿起打火机便想起他抽烟时点火的样子，然后又想起他抽烟的样子，想起他打字的样子，想起他在我身上温柔的样子，想起他在厨房炒菜的样子。仅仅是一个小小的打火机就引出了关于他的千头万绪。
　　我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，等着他的电话，短信，等着他给我一点可以回头找他的机会。可是收到了无数个电话，短信都不是他。
　　小猫陪着我，我就对它说着心事，我告诉猫咪："我很难过，我心里很难受。"然后就把猫咪抱在胸口哭了起来。
　　早上，打开手机，看到了他给我的短信。我不是很明白，"为谁低首为谁吟，为谁风露泣中宵，沾巾两行醒时泪，才知一点灵犀已难求。"我不去探究这诗里的平仄对仗是否工整，我想知道他写出这样的句子时的心情。难过吗？心恸吗？或者只是为了让我心理平衡？
　　算了吧，他从来没有爱过我，既然已经决定的事情，就应该坚持到底。另一个我又开始固执的迎上了现实的刀口。
　　我决定不见他了，放弃，逃避。然后在电脑前看着秒针从一转到十二，一次又一次，等待时间的流逝，就像眼瞅着植物的生长。我想：昨天我不理他，他一定会利用这段时间去见别的女人了，于是给他发了条短信，"昨晚玩得开心吗？"他回信说："是啊，很开心，昨晚我开心死了，以后永远都不会这么开心了。"他真会赌气，昨晚是我说我很久没见以前的男友，想去见见。他听了毫不犹豫的起身穿鞋说，"那不打挠你了，我走了。"，我其实根本没什么见别人的想法，只是故意想刺激他。看着他走，很想挽留，可就是说不出一句话。他生气是应该的，我何必没事找事呢？
　　到了中午，朋友问有没有活动。那是一个我们都认识的女孩子，正好南宁有美食节，我联系了几个人，然后又想来他。如果他不在我身边，真的是什么意思都没有了。
　　于是虽然决定放弃他却还是拔了他的电话。等待了很久，他不听。我想他是生气了，然后又不理我了。可是女人就是霸道，为什么不理我？不理我我反而不依了，于是再打，他不接。发条短信骂骂他，"你好毒！"，其实他不毒，毒的是我。半小时他给我回电话，声音又开始恢复温柔。他答应陪我一起去，昨晚的那场风波似乎谁都没放在心上，也许是因为我们还没X够，所以不想分手。

- 作者： 流氓燕 2004年11月4日, 星期四 01:37 加入博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