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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白行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 一是为看女儿,二为带妹妹来我这里。我坐了三个小时的车,回到了曾经生活了几年的客家居住地博白。
    博白这个地方很多朋友已不陌生了。前几年,“广东的电白,广西的博白”是两个名声远播的地方,至于是什么名声,就容我为曾经的第二故乡藏个掘吧。
    几年了,博白的变化似乎很小。街道上仍然挤满了摊畈,三轮车像甲虫一样,爬满了大街小巷。这个东西两条街,南北一条江的地方是个外来人口相当密集的小县城。我发现,凡时外来人口多的地方,经济就还过得去。往深处想,就十分有趣钱,不就是人民币从本地人手中流通到外地人手上,外地人手中的钱又漏在本地人手中。所有的博白人都是消费者,所有的博白人也都是生意人。他们会花钱,也会挣钱,勤劳也奢侈。
    也就是这样一个小地方,却出了一个伟大的语言学家——王力。
    我对于博白的情感是复杂的。恨它的腐败、脏乱,和土匪任意横行一样的治安。可也留连甚至偷偷爱慕掩蔽在世俗之下的某些艺术之光。我敬佩伟大的语言学家王力,画家黄强,还有书法家苏方泽等人。我赞许我钦慕清澈秀美的南流江养育出许许多多出色的文化人。
    在伟人的帮助下,我参观了王力先生故居、大平坡水楼和博中的字祖庙。我认为,我该写些什么。因为历史曾经辉煌,曾经大动工土,精雕细刻地去创造辉煌,而流传到了现代,曾经的辉煌却变成了破败的废墟被人遗弃了。我思考着发现,我们遗弃的绝非仅是一座楼,一间庙宇,一份遗嘱,或一些名著,我们遗弃的是美,是人性,是创造辉煌的权力与义务。历史把废墟留给了我们,我们又留下了什么??

    (1) 王力的遗嘱
    下午,杨校长驾车,将我们一行五人载到王力故居。深秋的阳光下,三叶梅开得姹紫嫣红,王力故居的大宅门醒目地紧闭着。门口的水泥地面,成了一个小小的晒场。刚打下来的谷子,平铺在水泥地面上。一间小屋的门口,坐着几个打麻将的农民。王力故居的管理员就坐在他们中间。他拎着一串钥匙,走过来,用客家话问着我们。
    “伲的银系阿浓来咯?”
    “博白来咯。”
    一听说是博白来的,他马上打开了大门。呈现在我们的眼前的三进二十七室已经过了彻底的修复,古朴遗风所剩无几,豪气与庄严扑面而来。
    那花厅里的旧式八仙桌与高木椅,还有厢房里的竹编箩筐,让我们联想起王力小时的身影。王力夫人的书法提字,侧厅的翰墨碑林,还有一些资料图片书籍等等,都留不住我的脚步,倒是悬在内厅的王力遗嘱,让我仰望了许久。

     
      今天我想起要立下一个遗嘱。我的健康情况良好,为什么现在就立遗嘱呢?因为我看到许多亲戚朋友都是匆匆地离开人世,来不及临终时写遗嘱,倒不如趁早立个遗嘱,以免将来来不及。
      我的一生,是奋斗的一生。我少年时代失学十年,终于进了大学,受到高等教育。在十年动时期,我虽不能进行正常的科研工作,但是后来补了课,仍写了几部书。我对我的一生是满意的。 
      我嘱咐我的子孙的,有三件事:
    第一,要为国家民族作出应有的贡献。这要从人生观上解决问题。人活着是为了什么?并不是为了穿衣吃饭。穿衣吃饭是为了生活,而生活本身还有崇高的目的,那就是为国家、为民族做一些有益的事情。要把为人类造福(包括为国家民族文化作出贡献)当作最大的乐事,最大的幸福。不要把个人的享受作为人生的最大幸福。 
      第二,要兄弟姐妹和睦。数十年来,你们兄弟姐妹相亲相爱,是我感到安慰的。希望我去世后,永远和睦。特别是不要因遗财问题引起家庭纠纷。 
      第三,缉和、缉平、缉国,你们要尊敬你们的后母。你们的后母数十年来照顾我的生活无微不至,对你们也当亲子女看待。这样的后母,世间少有。若不是有这样贤良的后母,我们家不知乱成什么样子!数十年来你们对后母也是很不错的,希望我去世后,你们仍像我生前那样尊敬你们的后母。 
     我去世后,我的一切遗产均由我妻夏蔚霞继承。 
    王力    
    一九八○年十月一日 

    这份遗嘱包含了王力精神的全部内涵,包含了他的人生观,他的期望,他的感恩。
    他这样的一生是值得的,是令他满意的。他奋斗了一辈子,终于在八十岁那一年,可以自豪而满足的这样说。
    我们呢?
    看看身边的人,终日为了“穿衣吃饭”而忙碌,苦恼,甚至为了“穿衣吃饭”做出了许多违背良心与法纪的事情。
    一份王力的遗嘱又怎么能够唤回我们迷失的灵魂?
    只有希望越来越多的“王力”出现,让我们共同去维护这遗嘱的尊严。

    (2) 夕阳下的水楼
    离开了王力故居,我们又开始赶往大良村。一路询问着当地的客家人,来到了大平坡水楼。
    眼下的夕阳是南方一天之中,阳光最美的时候。我心情愉悦地欣赏着稻田风光。绿色的树影里,一幢欧美风格的古老建筑赫然矗立在眼前。它在平静而朴素的中国田园风光里显得那么的优异而出众,仿佛鹤立鸡群。
    虽然我看过了多次水楼的图片,终没有它亲自给我的威慑力更让我折服。
    “哇!太美了!”
    我这样惊叹着。
    走近了水楼,它果然是传说中那样特别,如果突然地将我流放在此,我会怀疑自已正置身于英国某个古老的村庄。仰望着圆拱门下的荒草,突然有种想流泪的伤感。所有繁华都终成梦吗?水楼的美竟然如此沧老而颓败。
    杨校长告诉我们,修建水楼的时候,中国还没有石灰,人们把那些进口的材料叫做洋灰。我不禁讷闷。是谁建了这座楼,是谁设计了这座楼。我坚信,这样的建筑里,一定会有一个西洋人的参与。而这个人与这座水楼,与那些信奉基督教的客家人是否会有一定的联系呢?
    可惜,谁也不能给我们答案。我们只在仅有的一些资料里发现,水楼始建于民国元年(1912年),始建者是一个李姓财主。
    之所以被称为水楼是因为这栋楼的周围有几米宽的护城河,楼分四层,底层有一半浸在水中。四层建筑上的圆拱门,环廊、都保持得相当完整。
    我们找到了水楼的大门,在门外发现了一株有着东方风味的歪脖树。水楼外还有一株五个合抱的古榕。进入水楼,门楼前宣传三个代表的红色油漆大字,就像一块创口贴醒目的昭示着文物的疮疤。
    我不禁摇头。这个美丽的建筑,这么古老的建筑艺术,这些刽子手却对它做了什么?!
    在水楼一层的室内墙壁上,发现了一些红头文件。水楼原来曾做过村公所办公室,还做过教室。经过了这样的“蹂躏”,能有如此完整的外形,也算是幸运了。
    到了三楼,我才发现这已经是一座危楼。原来枕木结构上铺设青砖的地面已经踢陷了,留下一个个可怕的洞口,就像历史的眼睛在偷窥着不期而至的来访。
    再往上,就是装饰用的水楼顶层,虽然也留下门洞,可吊桥已经拆毁,也只能远远看几眼了。
    回到了水楼之下。我拿出手机,夕阳之中的水楼出现在我的手机屏幕上,那些沧桑的美,古朴的美,像易安居士笔下那阙忧郁的,婉约的清词,在我心里反复低吟。我深切地感觉到,我们与它的距离是那样遥远了。它受伤了,那么固执地缄默着,再也不愿意接受我们的亲近。

【作者: 流氓燕】【访问统计:】【2005年11月12日 星期六 10:12】【注册】【打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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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复

- 评论人:树上的鱼   2006-12-11 13:08:41   

博白有没有一个叫南丰路南巷066号的地方,有位姓蓝的,我想知道她的电话,她是我的一个朋友,电话改了,联系不上,帮帮忙。谢谢。我 qq 410079027.

- 评论人:东子   2006-05-18 07:09:47   

身为博白人,我爱我的家.
我认为博白是有前途的,只是还不到时候而已!!

- 评论人:huangjh   2006-05-11 23:23:32   

博白还是有人成功!宝中宝老板、永嘉老板、德林饲料经销老板等等、、、、

- 评论人:huangjh   2006-05-11 23:11:58   

好!

- 评论人:我也是   2006-02-10 22:19:33   

我对于博白的情感是复杂的。恨它的腐败、脏乱,和土匪任意横行一样的治安。

- 评论人:小三   2005-11-18 00:48:03   

我原籍也是在博白.奶奶现在还住在那儿...
谢谢流氓燕这篇文章,让我更了解自己的家乡.

- 评论人:冯志   2005-11-15 16:40:52   

水楼在哪里?我一个博白人怎么未听说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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