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氓燕原创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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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选择回家是对的。”

我蹲在池塘边，静静地看着远处湖堤，近处的稻田，还有低矮的渔棚，再一次肯定地告诉q 自已。

我嘴里呼出的气是白色的,冬日清晨的雾气很难散去.渔棚边落光了叶子的杨柳，在烟雾蒙胧之中，清晰在站成一排，就像一个大栅栏，将我围在这个小渔村里。

父亲的辛劳与母亲的期盼都毫不掩饰地刺激着我的内心。我后悔，这么多年，在外流浪了那么久，自私地全然不顾他们的感受。

我想念宝儿的心是痛苦的，一如母亲想念她的孩子。长久地思而不见真会让人发疯的。

所以母亲说，“村子里的人都说我又聋又傻，我常常想你们，想得呆坐着，不知道该干什么。”

她一生辛劳就是为了三个孩子，可是，三个孩子都不在身边。她只能通过小小的听筒听听孩子的声音，想像着孩子的成长变化。她想拥抱一下，曾经在她怀里撒娇的幼儿，可我们都已长大，都离开了她的怀抱，任她怎么想念，也不会再躬在她的膝下了。

我们长高了，都忙着自已的学业与事业，我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给了我的孩子。

也怪不得母亲总是伤感，她这一生难道就是为了付出吗？

我的女儿会动情地扑进我的怀里，深切地告诉我，“妈妈，我好爱你！”

我也会亲亲她的额头与下巴，在她耳边说：“我的小肉肉，妈妈，也很爱你。”

可我从来不会这样安慰母亲。

既然这样矫情的事情我做不了，就让我做别的吧。

家里很乱，母亲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，那些脏衣服，脏鞋她有空才能处理，可她很少有空，因此就塞在角落里。我找出扔在母亲床下的泥鞋，用竹篮子提得满满的，拿到池塘边去洗。把鞋子洗了，又清扫了一下屋子。可这些事情做完之后,似乎也只是九牛一毫.

晚上我抱着女儿，妈妈坐在床头。她告诉我，她今年一个人种了四亩田，一个人犁，一个人耙，还一种插秧，还出去卖了一千多块钱的工。

我没有办法评论什么，也没有办法仔细去想，母亲的辛苦，还有她的寂寞，令我不忍。我知道，当她一个人做着这些事情时，我们姐弟三个是她的精神支柱。

她只想到一条，“为了孩子。”

爸爸除了照看渔塘，空闲时间还要到附近的城镇里去打工，也就是城里人所看不起的建筑工。他头发花白了，络腮胡子长得很茂盛，也不清理一下，悴憔之中再也找不到以往做教师与村干部的风采了。

我们父女之间也很少交流。

纯朴的农民们，不善于说煽情的话。

父亲说，“算了！我也不指望你像人家的女儿那样能干，到街上买房子。爸爸五十岁了，还没有看到女婿，别人家总有人来人往，问到我的儿女，我有些难为情。”

这是我的过错！

我原来一直向往的自由是错的，我太自私。幸好我回家了，希望这一切还来得及。

我要爸爸妈妈开心。

我知道父亲理解我，钱这种东西，是可遇不可求的，付出才有收获，我只有那么大的能力。

可是有一点，我可以做到，那就是，给他们找一个女婿。

母亲说，要找附近的。免得她有时候跟父亲吵架，没个地方去。父亲说，要找年龄相当的，如果能接受宝儿的，才要，不能接受，不管愿不愿意宝儿，起码人不诚恳，这一点，我们也不能迁就。

我明白。

可是，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已要一个什么样的人来陪我度一生，我就没有预备过这个人的存在。

带着父亲与母亲的嘱托，我回到了武昌。我想找个人大醉一场，然后再想想清楚。

人只有在承受大的痛苦之后，才能思路清晰地做选择，所以，我想再醉一次，让酒精来折磨我。

没有找到人喝酒。

夜里打通了贱人的电话，看看他有没有办法。

我想认真地对他说：“哥们，全靠你了，动用一切力量，帮我找个老公吧。”

他在杀人，而且这样的话，真是很难说出口。

 

其实认为回家是正确地理由并非全是消极的，也有积极的。家乡真是一年比一年好了！

这不是唱赞歌，拉高调。在我家里，母亲所承受的担子最重，可她仍然满怀希望。

“如果这个渔塘弄得好，一年有两万进帐，那些债务一两年就可以还清了。那时候，我们家的日子就好过了。”可她为了这个理想已经奋斗了三十年了.

“现在种田不用交税了。”

“我要给你和宝宝办医保。”

我不知道，原来我们农民也可以办医保。舅舅最近生了一场大病，表姐拿出辛苦扫街，擦鞋挣来的钱全做了医药费，还不够。我家里几万块钱的债务，也得拿点钱出来帮衬。

现在舅舅还没全愈，可是，钱真的用完了。表姐要供两个孩子读书，在武汉打工，一个月才几百块钱，治不起。但比以前好多了，因为办了医保，医药费免了一千多块。

妈妈说，上次她感冒，打针就没花钱。这在以前，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。

苦难母亲的希望也点燃了我的希望。

我鄙视一切悲观的人。我们不能放弃希望，一切终会越来越好。

那些流浪的孩子们，如果外面的日子不好过，就回家吧！

漂泊多年的我，终于回到故乡.不论你走多远，走多久，总还是要回到养育了你，并永远不会背弃你的土地。儿行千里母担忧，不如早回早行孝。

【作者: 流氓燕】【访问统计:】【2005年12月30日 星期五 11:14】【 加入博采】【打印】